第(2/3)页 马车越走越远,彭伯里的轮廓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树丛后面。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,绿油油的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。加德纳太太已经开始盘算到湖区住哪家旅馆了,加德纳先生说听说那边有家旅店的烤羊肉不错。伊丽莎白靠在座位上,望着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玛丽坐在角落里,也望着窗外。那些田野,那些树,那些远处的村庄,在她眼前慢慢掠过。 她想起那些信,那些支持她的声音,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温暖。她想起达西站在门口的样子,一动不动的,像一棵树。她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那些墨渍还在,洗不掉了。可她不在乎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开始写。 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她肩上,暖洋洋的。马车继续往前走,往北,往湖区,往那些她还没见过的地方。 彭伯里的门口,达西还站在那里。马车已经看不见了,可他还在看那条路。乔治安娜站在他旁边,没有催他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 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。“真可惜。” 达西转过头,看着她。 乔治安娜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,声音里带着一点遗憾。“玛丽如果当嫂嫂,一定会让我觉得很幸福的。” 达西的身子顿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“你都知道了?” 乔治安娜没有看他,目光还落在路的尽头。“看你每天尽量避着她,就知道你求婚失败了。” 他站在那里,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忽然开口。“我每一次都会发现她的不同之处,像挖掘一个永不见底的金矿。” 乔治安娜转过头,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却很真。“算了。反正我和玛丽混熟了,将来美食不愁吃不到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我该给安写一份食谱,奶茶一定得推荐给她。” 达西看着她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 达西站在原地,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。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。远处的草坪上,几只鸟落下来,啄着什么,又飞走了。他站了很久,才转身回去。彭伯里的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。 马车离开彭伯里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加德纳先生坐在车夫旁边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宅子,说彭伯里真是不错,可惜不能多住几天。加德纳太太靠在车窗边,也回头看了一眼,说以后有机会再来,反正达西先生看着也不像会赶人的样子。伊丽莎白没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草坪,嘴角弯着,像在想什么心事。 玛丽坐在角落里,把那本没看完的历史书放在膝上,却没有翻开。她望着窗外,看着那些修剪整齐的草坪、那些挺拔的橡树、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光的石头矮墙,一点一点往后退,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。彭伯里没了。她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洗不掉的墨渍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在那座宅子里住了这些日子,像是做了一场梦。现在梦醒了,她们又要上路了。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走了大半个时辰,路边的风景渐渐变了。那些整齐的草坪和橡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大片的牧场。黑脸羊挤在一起,低着头啃草,偶尔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马车经过,然后继续啃。加德纳太太说这些羊真有意思,脸黑得像抹了锅灰。伊丽莎白笑了,说舅妈眼里什么都能看出笑话来。加德纳太太也不恼,说看东西不看出点意思来,那还不如不看。 玛丽听着这些话,也笑了。可她心里在想,这些羊,这些牧场,这些石头垒的矮墙,还要看多久才能到湖区?她没去过湖区,可她在地图上看过。从德比郡到湖区,要穿过好几个郡,不是一天能到的。 中午的时候,马车在一个小镇停下来。加德纳先生找了家旅馆,要了几份简单的午饭。那旅馆不大,木头桌子擦得还算干净,窗户对着一条窄窄的街道。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一只猫蹲在门口晒太阳,眯着眼睛,尾巴慢慢摇着。加德纳太太说这地方真安静,比伦敦安静多了。加德纳先生说是啊,所以才出来走走,老在城里待着,人都要发霉了。 伊丽莎白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,站起来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那条安静的街道,问加德纳先生还有多远。加德纳先生想了想,说今天怕是到不了,得找个地方住一晚,明天再走。伊丽莎白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 玛丽也吃完了,把盘子推到一边,掏出那个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开始写。她写彭伯里的温室,写那些从远方来的花,写那几株玉米和辣椒。她写烤羊肉的方子,写卷饼的做法,写奶茶的配方。她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很稳,像她九岁那年一样,安安静静的。 加德纳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还写呢?歇歇吧,路上颠着写,伤眼睛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