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看了夏洛特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侍女和那两个穿着粗布外套的侍卫,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欠了欠身。 “夫人,您之前让人送过信来。想看什么,请随我来。” 克劳福德领着她们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。地板是木头的,有些地方翘起来了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 墙上刷着白灰,可那白已经变成了灰黄色,墙角还有几处渗水的痕迹,像一幅画歪了的地图。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。克劳福德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 里面是一间大屋子。不大,可比夏洛特想象的要亮一些。窗户朝南,阳光从那些糊着旧报纸的玻璃上透进来,被切成一块一块的,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。 屋子里坐着十几个女人,老老少少,围着一张长桌。她们低着头,手里忙着各自的活计——有人在纺线,有人在缝补旧衣裳,有人在编草绳。那些材料,是教区提供的。她们在家里做,做好了交回来,按件算钱。 一个老妇人抬起头,看了夏洛特一眼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的,露出底下粉色的头皮。她的手指关节粗大,变形了,可还在动,一下一下地扯着那些粗麻绳。 她看了夏洛特一会儿,又低下头,继续干活。那一眼里没有好奇,没有惊讶,没有怨恨,什么都没有。只是看了一眼,像看一片从窗外飘过的叶子。 夏洛特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手。那些手,有的年轻,有的老,有的细,有的粗,有的快,有的慢。 可它们都在动,不停地动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驱赶着。 她想起克莱蒙特庄园里那些仆人,她们的手也会动,可动得不一样。不是被驱赶的,是安安静静的,做完一件事,再做另一件事。 “这些材料,”夏洛特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是教区提供的?” 克劳福德点点头。“是,夫人。济贫法规定,对四肢健全的贫民,要给他们提供原料,让他们在家工作。不能让他们养成好逸恶劳的恶习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是在背一条他背了无数遍的条文。 夏洛特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那个老妇人的手,看着她用那双变了形的手指,一下一下地扯着粗麻绳。好逸恶劳。 她想,这个人,这双手,这辈子扯过多少麻绳,纺过多少线,缝过多少衣裳。她的手都变成这样了,还在扯。这叫好逸恶劳吗。 她没有问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跟着克劳福德走出那间屋子。 走廊的另一头,是一间更小的屋子。门半开着,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——一个没有腿的老人,坐在一张特制的矮椅上,面前放着一碗稀粥。他的眼睛是浑浊的,看着门口,可好像什么也没看见。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婴儿在哭,声音不大,细细的,像一只小猫在叫。那女人低着头,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嘴里哼着什么,声音很低,听不清是什么调子。 克劳福德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。“这些是无力谋生的人。教区给他们发放现金,或者实物——面包,粥,有时候有一点奶酪。不多,可够他们活着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