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走廊里很安静。烛光在墙上跳着,把那些画像照得忽明忽暗。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迈开步子,沿着那条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。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没有攥紧,没有发抖。只是垂着。 国王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 炉火渐渐暗下去了,仆人来添过一次柴,又退出去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那些跳动的火焰,一动不动。墙上那些画像也望着他——他的父亲,他的祖父,他的曾祖父。一个比一个威严,一个比一个像在审视他。 他想起夏洛特站在他面前的样子。脊背挺得很直,头微微仰着,声音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。 她说“我想我们都知道,我是未来的女王”。不是挑衅,不是炫耀,是陈述。像在说“今天是星期三”。 她不怕他。她从来没有怕过他。从她小时候,从她站在母亲身边,从她一个人跑到辉格党人那里去的时候,她就没有怕过他。 他老了。他知道自己老了。那些年他挥霍的,不只是国库里的钱,还有他自己的寿命。 他忽然想,她说的也许是对的。 那些挤在济贫院门口的人,不是看看戏剧就能安抚的。铁路也许真的能救他们。也许真的能让那些工厂重新冒烟,让那些铁匠铺重新开门,让那些准备举家逃往新大陆的人,愿意再留下来试一试。 他拉了拉铃绳。 侍从推门进来。“陛下?” “去请利物浦伯爵。” 利物浦伯爵到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领巾系得一丝不苟。他走进书房的时候,国王还坐在壁炉边那把扶手椅上,毯子还是盖在膝上,酒杯已经空了。 “陛下,您找我?” 国王没有绕弯子。“铁路那个议案。查理曼提的。你觉得,铁路建设能不能起到他说的那些作用?” 利物浦伯爵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在壁炉边,炉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他想了想,开口了,声音很慢,像每一个字都要先放在嘴里称过才吐出来。 “多少会有一些作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国王打断了他。利物浦伯爵愣了一下。 国王靠在椅背上,望着壁炉里那些跳动的火焰。“我知道你一直奉行自由放任,政府不干预市场。这些道理,我都知道。”炉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出来,很快又暗下去了。 “只是我年纪大了。”国王的声音轻了些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未来终究是我女儿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