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把支票递过去。哈蒙德先生接过来,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。那张淡蓝色的支票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微的光,右下角印着英格兰银行的徽记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抬起头看着玛丽。 “什么时候银行可以给女士开户了?不是在骗我吧?” 玛丽笑了笑。“就是去年,英格兰银行特意为我开的户。我想您去银行提款的时候就会明白——这可不是开玩笑。” 哈蒙德先生将信将疑地把支票收好,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,扣上纽扣,又用手在外面按了按。 后来他真的去了银行。站在针线街那栋灰白色的石头建筑门口,他把那张支票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 柜台后面的职员接过支票,核对了签名和印鉴,然后抬起头问他现金还是本票。 他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,站在台阶上,望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马车,站了好一会儿。 不是因为拿到了钱——他这辈子经手过的钱比这笔多——是因为那个年轻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 签完合同之后,玛丽没有立刻走。她站在那张堆满图纸的桌前,忽然又想起什么,转过头看着哈蒙德先生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关于您那个明轮——我说不放在两侧,要放在船尾。船桨,应该像那些荷兰的风车扇叶一样。只不过风车是风吹它动,但是船桨应该是蒸汽机带着船尾的桨动。” 哈蒙德先生拿起铅笔,在一张新纸上画了几条线。画了,又擦了,再画,再擦。 纸面上渐渐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叶片的弧度,水流的方向,力的传递。“这倒是很不错的想法,只是连接船桨的地方要如何设计,还是个难题。” “眼前这艘船造完卖出去之后,可以慢慢再招聘一些机械师、工程师来实验设计。到时候若是有专利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和王储也说得上话,专利一定能办下来。到时候这船厂,就算是吃专利都能活下来了。” 哈蒙德先生握着铅笔的手停在纸面上方。做船厂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“实验设计”这四个字。 接订单,造船,交货,收钱——这才是一个船厂该做的事。可现在这个年轻女人告诉他,造船之外,还可以做别的。可以招人来,专门研究那些还没有人见过的东西。 “我会把您的话记在心上。” 回去的路上,马车沿着泰晤士河慢慢走。加德纳舅舅坐在对面,手里拄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伞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“我还以为你不会选这家船厂。那位哈蒙德先生,一开始的态度属实算不上尊重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