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预备-《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,我们不约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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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玛丽坐在莉迪亚裁缝铺靠窗的那张软椅上,窗外皮卡迪利大街上车马喧哗,一辆接一辆挂着各国纹章的华贵马车从街角排到街尾。

    漆面锃亮的车厢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,车夫们穿着绣金线的制服,马鬃被编成整齐的辫子,蹄铁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响声。

    透过橱窗玻璃,能看见街上到处都是外国使节和他们的随从——有穿着深蓝色骠骑兵制服的俄国军官,披着大红绶带的奥地利宫廷侍从,还有戴着宽边帽、步伐不紧不慢的奥斯曼外交官。

    莉迪亚从柜台后面抬起头,往窗外瞥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账本。

    自从加冕典礼的消息传遍欧洲,她的裁缝铺生意就比平时翻了一倍不止。那些从巴黎、维也纳、圣彼得堡远道而来的贵妇人们,在等待觐见女王的间隙里,总要带着随从侍女进铺子里转一转。

    只是她们翻看莉迪亚那些改良过的帝政裙时,脸上往往带着一种勉强掩饰的、居高临下的挑剔。

    “玛丽,你知道吗,昨天一位从巴黎来的子爵夫人拿起一条我做的帝政裙,只摸了一下料子就放下了。她用法语跟她的女伴说——这位裁缝的手艺不错,可惜眼光还停留在上个时代。还说我们这些英国人,总是跟不上巴黎的脚步。”

    她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搁,手指还捏着羽毛笔,指节微微泛白,“真是让人生气。帝政裙是我花了这么多年一针一线改良出来的,她凭什么用一句话就否定了?”

    玛丽端起茶杯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那些贵妇人如果选择华贵的囚服,那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。束腰把肋骨勒到变形,裙撑把内脏挤到移位,她们愿意为了那几寸腰围牺牲自己的健康,你何必替她们生气。”

    她把茶杯放在桌上,瓷器碰着木头,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,“只不过,我并不认为美丽只能被定义为繁复华丽。

    简洁,也有一种不同的美感——不是简陋,不是偷懒,是那种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去掉之后,剩下的只有线条、面料和穿着者本身的气质。

    如果你能给那些设计做一做减法,也许更能吸引她们的眼球也说不定。

    她们不是不喜欢你的东西,是看惯了洛可可式的繁复堆砌,忽然面对一件帝政裙,不知道该用什么标准去衡量它而已。”

    莉迪亚的手指松开了羽毛笔,眉头还是拧着,可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被安慰之后的释然,是那种脑子里忽然有了新念头、正在飞快转动的光。“减法。你是说——不是往上加东西,是往下减?”

    “对。你的强项从来不是和巴黎拼蕾丝、拼缎带、拼刺绣。你赢在剪裁上——让裙子本身的结构说话。”

    莉迪亚没有再问。她把账本推到一边,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设计草图,翻开新的一页,拿起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勾了几条线——不是她从前习惯的那种改良帝政裙,而是更干脆、更利落的线条。

    领口开得更简洁,腰线收得更干净,裙摆的垂坠感被拉得更长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,画了几笔,停下来,又擦了,再画。

    玛丽没有再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靠在窗边,看着橱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华贵马车。

    在参与加冕典礼的众多欧洲显贵中,那些与英国王室有血缘关系或者与英国贵族有深厚私交的欧陆贵族,往往会选择去英国贵族家里借住。

    比如汉诺威的王室——因为德意志长期奉行萨利克法典,女性无权继承王位,夏洛特无缘成为汉诺威女王,汉诺威的国王头衔落到了她的一位叔叔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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