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有的人背着双肩包,戴着黑框眼镜。 有的人还穿着外卖平台的防风外套,手里提着头盔。 有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。 还有提着两个超市塑料袋,里面装着香蕉苹果的中年大姐。 “请问......这里是留言里说的流水席吗?” 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小姑娘站在最外围,拘谨地往里张望,两只手绞着衣角。 没等陈烨开口。 黄强系着油乎乎的围裙,抄着一把大漏勺大步迎了上去。 “对头对头!妹儿,刚下班嗦?川蜀的老乡不?” 小姑娘愣了一下,听到熟悉的乡音,鼻音一下子重了。 “我是成都的。” “那妥了!正宗回锅肉马上出锅,米饭管够,自己拿碗去找位置坐!” 黄强大手一挥,根本不管外事口那套虚头巴脑的客套,纯纯国内街边大排档老板的作派。 王强在那边也接上了火。 “哎哟老哥哥,带什么水果啊!来吃个饭还这么客气,赶紧的,红烧肉刚出锅,东海做法,偏甜口,您快来尝尝!” 秦奋端着个大托盘,上面放了六个纸碗的胡辣汤,满场乱窜。 “中原胡辣汤!有没有要胡辣汤的!巴黎风大,喝口热的驱寒啊!”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。 没有繁琐的领导致辞。 连个欢迎条幅都没打。 最直接的一句:饿了吧,坐! 人群一拨一拨地往里进。 普通话、粤语、温州话混在一起。 长条桌边很快坐得满满当当。 素不相识的华人们挤在一张桌子上,完全不用谁来介绍。 西装大叔顺手把纸巾递给旁边狼吞虎咽的外卖小哥。 大姐把带给孩子的橘子剥开,分给对面的女留学生一半。 张磊和耗子两人一人端着两盘菜在人群里来回穿梭。 张磊刚把两盘辣子鸡丁放在桌上,直起腰抹了把汗。 背后的桌边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端着一碗浇满鱼香肉丝汤汁的大米饭,手一直在抖。 大爷扒了两口,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满是油星的桌面上。 他一边大口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。 “三十年了......” “三十年没吃到这口现炒的菜了......” 高卢鸡食客听不懂中文,但这口爆炒肥肠进嘴,一个个被烫得直哈气。 辣得满脸通红,却拼命往嘴里塞,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冲锅台方向比划。 耗子站在过道中间,手里端着空托盘,两腿怎么都迈不动。 他在巴黎土生土长,在唐人街看过太多华人连在地铁上都不敢大声讲话的拘谨。 在这个所谓的最高级会展中心广场上,几千号华人端着塑料碗,吃着被老外当做垃圾下脚料的猪内脏,笑得满嘴流油。 那些平时吃高雅法餐的高卢鸡本地人,正端着一次性纸盘,在猛火灶旁边排起长队,眼巴巴等着国内来的师傅颠勺。 “看傻了?” 陈烨溜达过来,端着一罐冰镇的无糖可乐,仰头喝了一口。 “陈哥......”耗子吸了下鼻子,“这感觉,太奇怪了。” “奇怪什么。” 陈烨指了指面前人声鼎沸的场地。 “这叫正常过日子。” “饿了吃饭,谁也管不着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