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庞特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瞬间从原地消失。 下一秒,他已经出现在了后门外的空地上,恰好拦在了莱恩子爵一行的面前。 “怪……怪物!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莱恩子爵吓得瘫软在地,色厉内荏地尖叫,裤裆处湿了一片。 骑士队长猛地拔出佩剑,挡在子爵身前,虽然手在发抖,但还是厉声喝道:“保护子爵大人!你……你敢袭击贵族,帝国不会放过你的!” 庞特的目光,终于从莱恩子爵身上,移到了骑士队长脸上。 他仔细看了看,确认了。 就是这个人。 那个一脚踢在他娘亲肚子上的人。 那个抢走最后一点野豆子,砸碎瓦罐的人。 那个带着高高在上的、轻蔑笑容,看着他被打倒在地的人。 庞特的眼神,依旧死寂,没有任何波澜。 但他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 这一次,他抬起了双手。 对着以莱恩子爵和骑士队长为中心,那些簇拥着他们的、穿着华丽丝绸的妻妾、吓得魂不附体的仆人、以及闻讯赶来、试图救主的最后几名骑士和卫兵…… 他张开了双臂。 仿佛一个拥抱。 一个……死亡与虚无的拥抱。 嗡——!!!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黑暗,轰然爆发! 这一次,不再是悄无声息的吞噬。 恐怖的吸力,形成肉眼可见的、扭曲光线的黑色漩涡,以庞特的双臂为中心,疯狂扩散! “不——!” “饶命——!” “子爵大人——!” 凄厉的惨叫、绝望的哀求、惊恐的呼喊,瞬间被淹没在黑暗漩涡那低沉的、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轰鸣之中。 莱恩子爵肥胖的身躯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,猛地被扯向黑暗中心,他脸上的惊恐定格,随即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,瞬间崩解、消散。 骑士队长试图挥剑斩向那黑暗,但剑刃没入黑暗的瞬间,就连同他握剑的手臂,一起被吞噬、分解。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整个人也步了子爵的后尘。 那些妻妾、仆人、骑士、卫兵……无一幸免。 黑暗的漩涡持续了大约十秒钟。 当它缓缓消散时,后门的空地上,已经空无一人。 只剩下地面上,一个巨大、光滑、如同被最精细的砂纸打磨过的圆形浅坑,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、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满足气息。 庞特放下了手臂,静静地站在原地。 他缓缓转头,目光扫过这座华丽的、此刻却死寂得可怕的庄园别墅,扫过远处那些吓得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农奴、花匠、马夫…… 这些人穿着破烂,面容枯槁,眼神麻木中带着极致的恐惧。 他们不是骑士,不是卫兵,不是贵族。 他们和曾经的自己,娘亲,村里的乡亲们一样。 是被掠夺,被压迫,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可怜人。 庞特的目光,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他移开了视线。 他没有再动手。 他只是转过身,迈着依旧平稳的脚步,沿着来时的路,朝着庄园外走去。 走到庄园门口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 他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在夕阳余晖下,依旧华丽,却已失去所有主人的庄园。 也看了一眼那些依旧瘫在原地、不敢动弹的农奴们。 然后他转回头,身影渐渐融入树林的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 夜风拂过庄园,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,也吹散了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黑暗余韵。 只留下一个被吞噬一空的贵族巢穴,一群茫然无措的农奴。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少年,此刻正独自走在荒野中,仰头望着刚刚升起的、苍白的月亮。 肚子上的暴食印记,微微发热,传递着吞噬了众多养分后的满足感,以及对新猎物永不餍足的渴求。 他摸了摸怀里,那里贴身放着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娘亲的一缕头发,和那个曾经装着野豆子的破瓦罐碎片。 ………… 兽人帝国,格罗姆之锤,王都萨鲁法尔。 巨大的岩石宫殿矗立在城市中心,风格粗犷雄浑,以巨石和兽骨装饰,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。这里是兽人王,大酋长黑石·怒嚎的居所,也是整个兽人帝国的权力核心。 然而此刻,宫殿内弥漫的气氛,却并非往日的肃穆或豪迈,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重以及焦躁。 大殿中央,身材异常高大魁梧、皮肤呈深灰褐色、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、头戴骨质王冠的兽人王黑石·怒嚎,正坐在他那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。 他一手撑着下巴,深褐色的眼眸低垂,看着下方跪地禀报的几名部落首领,眉头紧锁。 “……大酋长,霜狼氏族的狩猎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猎到足够供养全族的雪蹄鹿了,再这样下去,老弱恐怕……” “战歌氏族储存的肉干和蕨根粉,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……” “血蹄氏族的勇士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颇重,急需治疗草药和滋补的肉食,可我们的储备……” 禀报声此起彼伏,内容大同小异——缺粮,缺药,缺一切维持部落生存的物资。 黑石·怒嚎的手指,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王座扶手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他何尝不知道部落面临的困境? 数月前,响应联盟的号召,他派遣了麾下最精锐的部队,由部落的骄傲、兽人勇者格罗姆·地狱咆哮率领,南下参与对魔王势力的作战。 本以为是场能彰显兽人勇武、获取荣耀与资源的战争,然而结果却是一场惨败。 先是联盟内部出现叛徒,西之勇者亚瑟被杀,联盟遭受重创,紧接着又遭遇了诡异的陨石天灾,兽人大军损失惨重,连勇者格罗姆也在保护部队撤退时,被爆炸的余波和混乱的魔力重创,至今伤势未愈,实力大损。 出征的勇士十不存一,带去的物资消耗殆尽,却没有带来任何预期的战利品。 反而因为精锐尽出,导致帝国边境防御空虚,被几个毗邻的人类小国趁机骚扰、劫掠了几处边境哨所和商队。 本就因为北方苦寒之地物资本就匮乏的兽人帝国,经此一役,更是雪上加霜。 饥荒的阴影,如同最凶恶的梦魇,开始笼罩在每一个兽人部落的上空。 “够了!” 黑石·怒嚎猛地一挥手,打断了下方嘈杂的禀报声,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,在大殿中回荡。 “哭穷,诉苦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!” “我们需要的是粮食!是药品!是让勇士们恢复力量的肉!是让妇孺活下去的希望!” 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几乎要触及宫殿高耸的穹顶,一股属于圣级强者的磅礴威压自然散发,让下方众首领噤若寒蝉。 “传我命令!” 黑石·怒嚎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 “各氏族,即刻起,组织狩猎队,深入冻土荒原,不惜一切代价,猎取食物!” “同时,抽调还能作战的勇士,由各氏族酋长亲自率领,南下!越过边境,向那些富饶却懦弱的人类国度,征调我们所需的物资!” “记住,这不是请求,是征调!若有抵抗,格杀勿论!我们需要一切能带回来的东西——粮食、牲畜、布匹、药品、金属……所有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!” 他的命令冷酷而直接,为了生存,为了部落的延续,兽人从不缺乏将战火引向敌人的勇气和决心,哪怕这敌人,是曾经的盟友。 “大酋长!”一个低沉、沙哑,却异常坚定的声音,从大殿门口传来。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一个高大的身影,推开阻拦的卫兵,大步走了进来。 他同样有着兽人典型的魁梧身材,皮肤是健康的深绿色,面容粗犷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划过眉骨,直抵颧骨,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。 他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皮甲,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古朴、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双手大剑。 正是兽人勇者,格罗姆·地狱咆哮。 他显然伤势未愈,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,气息也有些虚浮,但那双褐色的眼眸,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质疑,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黑石·怒嚎。 “格罗姆,你伤未愈,不好好休息,来这里做什么?”黑石·怒嚎眉头微皱,沉声道。 “我来问问,大酋长刚才的命令,是什么意思?”格罗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,他走到大殿中央,与那些部落首领站在一起,仰头看着王座上的王者。 “南下?征调?向人类国度?”格罗姆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“大酋长,您忘了我们之前与其他种族——人类、精灵、矮人——达成的联盟了吗?我们是盟友!共同对抗魔王的盟友!” “勇者之道,在于守护,在于与邪恶抗争,在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!而不是将武器对准曾经的盟友,去抢夺他们的物资,屠杀他们的人民!” “这不是勇者该做的事!这有违我们兽人的荣耀!” 格罗姆的话掷地有声,在大殿中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,一些年轻并崇尚传统荣耀的兽人将领脸上露出赞同之色,但更多的是那些经历过惨败、亲眼见过族人因饥饿和伤痛死去的老成首领,他们沉默着,眼神复杂。 黑石·怒嚎看着下方激动不已的勇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身居高位者必须承担的冷酷。 “联盟?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 “格罗姆,我的孩子,你太天真了。” “那个所谓的联盟,早已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,就分崩离析,名存实亡了。” “东之勇者是魔王伪装,背刺杀害了西之勇者,精灵族内乱,勇者被俘,矮人勇者早已身死。人类帝国自顾不暇,所谓的联盟,不过是一张早已被撕碎的废纸。” “而我们兽人……”黑石·怒嚎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。 “我们响应联盟的号召,派出了最精锐的勇士!结果呢?!我们得到了什么?!” “荣耀?我们只得到了同伴的尸体和伤残!” “战利品?我们只带回了无尽的饥饿和死亡!” “数万勇士埋骨他乡!无数家庭破碎!整个帝国因此而虚弱!” “这就是你所谓的盟友带给我们的!” 他顿了顿,看着格罗姆那渐渐苍白的脸,声音放缓,却更加冰冷。 “而且格罗姆,你以为人类就真的把我们当盟友吗?” “看看我们的边境!看看那些被人类捕奴队掳走、在矿洞和角斗场里被折磨至死的族人!看看那些在人类国度被歧视、被驱逐、甚至被随意打杀的兽人平民!” “人类从未真正平等地看待过我们,在他们眼中,我们和那些魔兽,那些可以随意掠夺的资源,没有区别!” “现在我们为了生存,去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,有什么错?!” 黑石·怒嚎的话,如同重锤,砸在格罗姆的心上,也砸在许多兽人将领的心上。 现实是残酷的,荣耀不能当饭吃,道义也无法治愈伤口。当生存都成为问题时,一切曾经的约定和理想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 格罗姆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坚持他的勇者之道,但看着大殿中那些部落首领眼中深深的忧虑和对生存的渴望,看着王座上父亲那疲惫而决绝的眼神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圣剑剑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就在大殿中的气氛压抑到极点,格罗姆与黑石·怒嚎之间的无声对峙即将演变为更激烈的冲突时—— “报——!!!” 一个充满惊恐、变了调的嘶吼声,伴随着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,猛地从大殿外传来! 一名浑身是血、盔甲破烂的兽人斥候,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因为极致的恐惧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 “大……大酋长!不好了!魔……魔王!魔王打进来了!!” 斥候的声音尖锐刺耳,充满了绝望。 “魔王?!”黑石·怒嚎和格罗姆同时脸色剧变,大殿中也是一片哗然! “哪个魔王?带了多少兵力?!现在到哪了?!”黑石·怒嚎猛地从王座上站起,厉声喝问,圣级的威压轰然爆发,整个大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。 斥候被这威压一冲,更是抖得厉害,结结巴巴地回道。 “是……是暴食魔王!就在城外!他……他没带一兵一卒!就……就他一个人,闯……闯进来了!” “什么?!” “一个人?!” “狂妄!” 大殿中瞬间炸开了锅!惊疑,愤怒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 一个人?就敢单枪匹马,闯进兽人帝国的王都?这已经不是狂妄,简直是对整个兽人一族最极致的蔑视和侮辱! 黑石·怒嚎的脸色,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他先是感到一阵被轻视的暴怒,但随即,身为王者的谨慎让他冷静下来。 魔王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尤其是一个敢独自闯阵的魔王。 “好!好一个暴食魔王!真是好胆!”黑石·怒嚎怒极反笑,眼中杀意沸腾。 “传令!全城戒备!启动防护大阵!所有还能战斗的勇士,立刻到城头集结!” 他看向下方脸色同样难看、但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的格罗姆。 “格罗姆,看来我们之间的争论,要暂时搁置了。” “先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王!” “今天,就让他,永远留在这萨鲁法尔城下!” 他又对身边一名亲卫低声快速吩咐。 “去!立刻去后山禁地,请老祖出关!告诉他,有魔王来袭,请他务必出手,镇压此獠!今日,定要这魔王,有来无回!” “是!”亲卫领命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大殿侧门。 黑石·怒嚎深吸一口气,从王座旁拿起他那柄门板般巨大的、布满尖刺和血槽的狰狞战斧“碎颅者”,大步走下王座。 “走!随我去会会这个暴食魔王!” 格罗姆也毫不犹豫地拔出圣剑,金色的圣光在他身上升腾,虽然伤势未愈,但勇者的战意已被彻底点燃。魔王是他必须面对的宿敌! …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