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金三角的雨 整夜整夜落个不停,砸在简陋的铁皮屋顶上,噼啪作响,密而杂乱,像无数根细针,一下下扎进人心底最空、最慌的地方。 小屋孤灯一盏,昏黄摇曳,勉强撑住一方狭小光亮,照不穿屋外浓稠的雨夜黑暗。 刘建国坐在木椅上,脊背挺直,姿态端正,可整个人像被千斤沉雾压着,一动不动。 手里的旧智能机屏幕亮着,光线惨白,映得他镜片泛冷,脸色愈发苍白疲惫。 拨号界面,反反复复,停在同一个号码。 他拇指按压拨号键,一次,两次……整整十三次。 每一次的等待嘟声过后,都是一句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,毫无波澜,毫无余地。 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】 十三次,次次如此。 死寂。 彻底的死寂。 刘建国缓缓垂手,将手机扣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。指尖微僵,骨节泛白,积压多日的镇定,在这一刻,隐隐裂开一道缝隙。 他摸出烟,抖手点燃。 烟雾缓缓腾起,在昏灯光线里散漫铺开,裹住他疲惫的眉眼,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慌乱。 三天。 整整三天。 三天前出门前,那少年还站在屋门口,语气轻快,带着一点蛰伏黑暗里难得的松弛。 他当时抬眼,看着刘建国,轻声保证: “刘叔,我去一趟镇子,补点物资、传条短讯,很快回来,绝不拖沓。” 语气笃定,眼神清亮。 可这一去,杳无音信。 再也没有回来。 刘建国吐出一口浓烟,喉间干涩发紧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出初见赵铁军的那一幕。 数年之前,也是这样一个没完没了的雨夜。 少年孤身踏雨而来,一身深色布衣,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整张面容,只露一截干净紧绷的下颌,身形单薄,却站得笔直,自带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。 推门进屋的那一刻,雨声灌进来,寒意彻骨。 他摘帽抬头,眉眼干净,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郁沧桑。 字字清晰,没有半分怯懦: “刘叔,我是赵铁军。” “赵铁生的儿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