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从第四行开始,字迹的间距忽然变宽了,行与行之间留出了一大片空白。 那片空白磨损得比周围更重,摸上去光滑一片。 苏念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。 “这一块被人摸过很多次。” 她小声说了一句。 陈国栋没接话,放大镜移到空白下方那行字上。 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又看了一遍。 “念吧。”叶老把眼镜戴回去。 陈国栋念得很慢。 “前路凶险,吾本不该放汝独行。” “然汝心志已定,非吾所能更易。” “吾只望汝,行于泥沼而不染,处于漩涡而不溺,守住胸中那一点清明。” 念到这里,陈国栋把放大镜又往下移了一寸。 接下来的两行字,刻痕比前面所有的都浅。 浅到放大镜贴上去才勉强看清。 不是没力气,是故意收着力道在刻,每一笔都克制到了极点。 “他日若你我立场相左。” “兵戎相见。” “各安其道。” “勿念师恩。” 陈国栋把最后四个字念完,放大镜从石柱上拿开,揣回兜里。 亭子里没人说话。 风从不知名的通道灌进来,穿过干涸的湖底,吹得九曲桥上的栏杆嗡嗡响。 苏念蹲在石柱旁边,手电光垂落在地面上,光圈一动不动。 各安其道,勿念师恩。 八个字刻得那么浅,浅到像是不忍心用力。 弹幕断了整整五秒。 然后全炸了。 “各安其道,勿念师恩,这八个字我读一遍哭一遍。” “教了你八年,最后告诉你回头打我你别手软,这什么老师啊。” “他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八个字里了,嘴上说勿念师恩,刻痕却浅得不忍落刀。” “不对,你们有没有注意到,他说的是他日若立场相左。” “他在李鸿章离开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,他们师徒终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。” 这条弹幕一出来,直播间的风向变了。 几个挂着历史学者认证的ID开始疯狂输出。 “时间线,你们捋一下时间线。” “1850年,道光三十年,李鸿章出师入仕。” “同年,苏长青离开听雨轩,开始游历民间。” “再往后,1851年,苏长青创立承道会,也就是太平天国的前身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