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有老者坐在摊前,剃到一半忽然嚎啕大哭,被身后的清兵一脚踹翻在地!骂道:哭什么哭,还没死就嚎丧。”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,舔了舔嘴唇。 “这段后面哥加了一句。”她说。 “吾立于街角,看那老者从地上爬起来,将散落的断发一根捡起,塞入怀中。他的眼泪流进了嘴里,但他一声不吭地坐回了凳子上。” 弹幕安静了三秒。 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。 “头发是小事吗?不是。那是衣冠,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。” 苏念翻过一页。 “顺治三年,春!吾借宿于松江府一户姓沈的农家。” “沈家有五口人,老夫妻二人,一子一媳,一个尚在襒褒中的孙儿。家中仅有薄田三亩,勉强糊口。” “那日入夜后,沈老汉将门栓死,从灶台下的砖缝里掏出一样东西。” “是一面小旗,巴掌大,白布上用朱砂歪扭写了个明字。笔画都不齐整,显然不是读书人的手笔。” “沈老汉把小旗摆在桌上,朝着北边磕了三个头,嘴里念叨:先帝,先帝,小人给您磕头了。” 苏念顿了一下。 “沈老汉磕完头,把旗子塞回砖缝时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 苏念抬起头,看着镜头。 “他说:先生,俺不识字。但俺爹告诉俺,大明朝的时候,俺们不用把脑袋剃成猪尾巴,不用见了旗人就跪下磕头,不用把自家闺女送去选秀。” “俺爹说,那时候虽然也苦,但至少活得是个人样。” 地宫里,陈教授的手在平板背面抠出了指印。 苏念没停,继续翻页。 “顺治三年,夏!沈家出事了。” “其子沈大牛因不肯向路过的八旗兵行跪礼,被当街打断了左腿。沈大牛的媳妇去衙门告状,被衙役轰了出来,说旗人打汉狗天经地义,滚回去。” “当夜,沈家的老太抱着孙儿坐在院里,一宿没睡,天亮后对沈老汉说了四个字。” 苏念的嗓子哑了一下。 “反了吧,当家的。” 苏念翻了一页,又翻了一页。 “哥在这后面记了整三页沈家的事。”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头,把后续内容压缩着复述了出来。 “沈大牛瘸了腿以后没法种地了,沈老汉一个人扛三亩田,到了冬天实在交不上赋税,把最后半亩地卖了给儿子抓药。沈家老太太入冬后生了场病,没钱看大夫,硬扛了半个月,没扛过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