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晚上干不了精细的砌筑活,但搬砖拌灰浆这些粗活借着火光还能干。 孙铁柱的铁匠铺里依旧叮叮当当。 他没在打铁钉,在车铁弹丸。 石弹丸打出去会碎,铁弹丸不会。 一颗铁弹丸穿透三层皮甲,还能再打进沙袋两尺深。 沙袋后面要是人,后果不用说。 李越把空碗放到一边,站起来走到垛口。 汴河对岸的芦苇荡黑压压一片,风吹过,沙沙作响。 那个方向,一百二十里外,就是徐州。 元兵正在那里集结。 今天送回的最新军报说,徐州城外以经扎了四座元军大营。 马匹数量比上次明显增多。 多到每天光是喂马就要吃掉好几车草料,元兵不得不四处抢粮。 至少五千骑兵,外加三千步卒。 超过八千人了。 “这么多。”李越低声说了句。 “多不一定坏事。” 冯国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 李越回头,冯国用不知何时上了城楼,腰里挂刀,手里拎着个酒囊。 他把酒囊递过来,李越摆手,他就自顾自灌了一大口。 “兵越多,粮草消耗越大。鞑子从徐州到濠州,一百二十里,大军要走三天。八千人的队伍,辎重车能排出好几里远。他们走不快。” “走不快,我们就多三天准备时间。” “他们到了,人吃马嚼,徐州自己都缺粮,能供他们几天?” 冯国用抹了把嘴。 “他们拖不起,就得急攻。一急就容易出错。他们一出错,就是我们放铳的时候。” 他说完又灌了一口,把酒囊塞好挂回腰间,转身就往城楼下走。 没走几步又停下,侧过头。 “铳的事,干得不错。”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石阶下。 李越靠在垛口上,夜风吹得衣领直拍下巴。 冯国用说的没错,元兵拖不起。 可八千人急攻,就算出错,也会疯了一样涌上来。 城墙上四尊铁铳,一炷香能打三发,四尊就是十二发。 一轮齐射,倒下一排人。 元兵会退,会重整,然后会再冲上来。 铁铳再打,再倒一排。 他们还会冲吗? 冲到什么时候才会溃散? 死多少人,才会彻底崩溃? 他没有答案。 他在现代没打过仗,只画过图纸。 关于战争的一切,都是来到这个时代后现学的。 那天晚上他没下城墙。 他在铳位旁铺了捆干草,裹着外衣就躺下了。 头顶是十月的星空,银河从城楼正上方淌过。 火把烧到后半夜,最后一点火星被风吹散,成了青烟。 远处铁匠铺的锤声不紧不慢的响着。 孙铁柱又在熬夜,他说要给每尊铳多打三发铁弹丸备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