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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九劫缓缓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，右臂护臂上，“弑”字亮了一下，从护臂内部透出来的光，将他的半边脸映成古铜色。

    然后他越过所有人，目光落在墙角。

    江澈靠在石壁上。胸口血印，膝头断水剑凹陷，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。他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早就知道，你不是散修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相识不久却为他拼过命的人。

    “从剑宗后山到青谷镇，再到别院，相识不足一月，你就为我差点死在那儿。那时我就想，这人背后定有势力。你的修为，你面对危险时的从容，都不是寻常散修能有的。我问过你为何拼命，你说骨榜第一跟骨榜第十一，是不是只差一个字那么简单。那句话半真半假。但我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江澈胸口的血印上。

    “一个能为我拼命的人，不管他背后是什么，我都认。”

    “一路来，我让你扮萧天珩，不单是应付萧家，也有试探你的意思。你演得太好了，那种上位者的气势，不是寻常散修能装的。荒原上我让你来杀萧天策，你没有犹豫。方才你用身体撞开我，用剑挡了萧天策一剑。我就在想，不管你身后是谁，接近我有什么目的，都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江澈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欠你的，不只是命。是兄弟情。”

    江澈愣了一下，然后得意地像个孩子，牵动伤口，疼得抽了口气，嘴却没停：“你个叶叼毛，终于有想不到的事了吧？”

    叶九劫嘴角动了一下，那不算笑，但已经是他此刻能给出的全部温度。

    “但你也是我兄弟。这跟你姓什么没关系。”他接着道：“别院那一剑，你差点被萧九杀了。从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你选了我，不是哪个势力的身份选了我。是你江澈，选了我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。

    目光越过顾清寒，越过柳问山，越过秦剑霜，越过镇北王，越过独臂剑修，落在萧镇岳身上。

    “萧老爷子。”

    叶九劫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悸。

    “你孙子杀我叶家三十七口，夺我的骨，你萧家要我的血。你孙子把我兄弟钉在锁灵柱上。你孙子囚我妻子，夺她冰魄本源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踏了一步。右臂护臂上“弑”字亮到极致，古铜色的光将半个密室映成熔炉。

    “然后你现在站在这儿，跟我说，献出一魂一魄，萧家可以不记前嫌？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杀意。

    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断念剑抬起，剑尖指向墙角，萧天策靠在那里，捂着胸口的骨珠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要萧家的原谅。”

    “是萧家欠我的命，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“萧天策不死，月婵的锁灵禁制不解。月婵还挂着九条锁链等我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你们的账，等我杀完人，一笔一笔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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