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铁声-《凡骨镇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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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屋外的风声,同伴的咳嗽声,都渐渐远去。整个世界,似乎只剩下那一缕微弱暖流,与那堵无形之墙,无声的对峙。

    十息,二十息,三十息……

    暖流盘桓的时间,早已超过平日。它似乎也变得比往日更凝实,更“有劲”了一些。

    就在陈默以为又将无功而返时,那缕暖流,突然向前,极其微弱地,向前“挤”进了一丝。

    真的只有一丝。仿佛坚冰上,被一根烧红的细针,刺破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。

    但就是这一丝,让那堵仿佛亘古不变的“墙”,出现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暖流顺着这丝缝隙,艰难地向前流淌了寸许,随即力竭,开始缓缓退却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退却的路径似乎清晰了一分,顺畅了一分。

    陈默缓缓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、笔直的白雾,许久才散去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在浓稠的黑暗里,眼睛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胸口处,那堵墙依然存在,但它不再是无懈可击。他清晰地记得,暖流挤过那一丝缝隙时,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、类似冰层裂开的“感觉”。

    是寒冷,是极致的困倦和不适,逼出了这具身体更深处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力?还是日复一日的枯燥积累,终于在这一刻,于无声处听惊雷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就在刚才,在仿佛要被冻毙的寒夜里,在他几乎放弃的时候,那缕气,向前挪动了一丝。

    他慢慢坐起身,靠在冰冷的土墙上。寒意依旧刺骨,但身体深处,那缕暖流退去后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温热余韵,却像一颗埋进冻土深处的种子,带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却真实存在的希望。

    窗外,北风凄厉,卷着砂石,拍打着窗纸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陈默在黑暗中,静静地坐着,听着风声,感受着体内那一点点新生的、微弱的变化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重新躺下,将被角掖紧。

    闭上眼,这一次,他很快沉入了无梦的、深沉的睡眠。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,向上弯了弯,又或许,那只是被冻僵的肌肉,无意识的抽动。

    而在他枕边,那块黑铁磨石,在从破窗缝隙透入的、冰冷月华的映照下,泛着沉静而坚硬的、暗哑的光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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