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最后,一切的愤怒和悲伤,都化作一声叹息:“总之,我就这样走投无路了,当了江匪。渐渐地,就聚了一伙人,成了头目。” 过江龙看着顾辰,眼里带着请求: “大人,我烧杀抢掠,我认罪,我该死。但我有一个要求,我想见我的女儿一面。她叫张妮儿。” 顾辰问:“她在哪里?” “买我女儿的那个大户,后来吃了士族的官司,败落了。我只知道她后来,嫁到了安阳。不知道哪一家,不知道过得好不好。” “我就想看看她。看看她长什么样了。看看她过得好不好。一眼就行。” 他说完,声音都有些哑了。 一眼就行,一眼就行,他只能赌,赌这个县官是个好人。 顾辰点了点头,说:“好,见过后,就伏法。” 张褚听了,眼泪掉了下来。 他没有擦。 就那么坐在墙角,眼泪顺着脸上的血痂往下淌,一言不发。 走出牢房,顾辰想起前世。 前世,过江龙在榭州各地流窜,烧杀抢掠,但每次都是抢了就跑,从不恋战。 只有到了安阳,他才围了县城,攻了三天三夜,杀了不少人。 原来,安阳有他女儿。 真是讽刺。 他站在牢房门口,没有立刻走。 赵红绫站在他旁边,也没有催他。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,落在青砖地面上,那是何其的薄凉。 他看着那片月光,想起了很多事。 如果没有那场仗,如果没有那张“找不到”的条子,如果没有那些不办事的官员。 这个人,也许一辈子都只是个打鱼的。 可这世上,没有如果。 然后他转过身,走了出去。 而赵红绫自始至终跟在他身后,没有问他在想什么。 ------- 是日,安阳县衙张贴告示。 顾辰又差衙役,给不识字的人讲述告示内容。 很简单,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寻栗阳张褚渔户女,名妮儿,现居安阳。见字速来县衙。”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面,指指点点,然后各回各家去告诉乡里乡亲。 第三天,一个瘦小的年轻女人来了。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布衣裳,头发挽着,手上满是茧。 她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那张告示,然后问旁边的差役:“我是张妮儿。谁找我?” 差役把她带进了大牢。 张妮儿站在铁栅栏外面,看着里面那个满脸皱纹还穿着囚服的男人。 她认不出他了。 她已经多年没见过父亲了。 张褚跪在栅栏里面,仰着头,看着她。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,颤抖了一会才开口。 “妮儿,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是你吗?” 张妮儿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她这才认出来——那个声音,她小时候每天都能听见的声音。 “爹……”她扑过去,跪在栅栏外面,伸出手,隔着铁栅栏,握住了父亲的手。 两只手,都是糙的。 一只糙了一辈子,一只糙了半辈子。 “爹,我回粟阳找过你没找到。”张妮儿哭着说:“你这些年……去哪儿了?” 张褚没有回答。 他看着她,然后问了一句:“妮儿,你过得好吗?” 张妮儿低下头,看着自己满是茧的手,又抬起头,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