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圈。 又一圈。 殿中的笑声渐渐小了。 他们看见了。 那个曾令大乾北境闻风丧胆的单于,那个杀叔父、杀叔祖、踏着白骨爬上金帐王座的狼王,此刻正用舞姿,在这冰冷的大殿金砖上,一圈,又一圈,跳着舞。 这就是如今的大乾,可以拓土开疆,兼并南北,可以击灭一切国力鼎盛的敌国,甚至让敌国的首领,在大殿上献舞。 而这一切,都是崇圣帝,都是顾辰所带来的。 舞步终于结束,阿史那啜默停下,伏在殿宇上。 崇圣帝靠回椅背,望着他,随即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 “不错,不错。草原人果然个个能歌善舞。” 语罢,他又随口说了几句“宽慰”之辞。 听着字字带恩,实则句句如刀。 阿史那啜默胸口剧烈起伏,额上汗珠滚落。 他未曾看向任何人,只是低头,望着自己双足。 片刻后,听完崇圣帝是话语,他捂住胸口,对崇圣帝行了一礼,转身退回自己的席位。 目光掠过顾辰身侧时,突然一顿。 多日之前,他们还在战场上对垒。 如今,他已是囚徒。 那一眼之中,无恨,无怨,甚至没有不甘。 仅余下认命。 再也不是狼的眼神,是兔子的。 是什么都不敢再争的眼神。 顾辰亦察觉到了那道目光,回望过去,一语未发。 阿史那啜默退回座位,微微眯起双眼。 恍惚间,似回到了多年以前,自己被关在圈禁里的那段日子。 那时,他还不知何为残忍。 那时,他还不知何为死亡。 他尚未拿起那柄沾满鲜血的刀。 后来,为求活命,他曾在叔父与叔祖面前摇尾乞怜。 如今,一切仿佛依旧。 可一切,早已不复当年。 草原上的风,吹不到这座金殿。 狼嗥之声,亦再难传入耳中。 为活命,只为活命——他跳舞了。 一个曾经统治万里草原的单于,在大乾的庆功宴上,如小丑一般,献了一支舞。 舞姿滑稽可笑,满殿哄堂大笑。 他都看到了,有人笑出了眼泪,有人笑得伏倒在案,有人笑得连酒杯也握不稳。 数月之后,这位草原曾经的雄主,在大乾郁郁而终。 大乾追赠其归义郡王,谥曰——“荒”。 ---------- 崇圣帝的封赏旨意,便于庆功宴上当众宣读。 黄德海双手展开圣旨,声色又尖又亮,响彻满殿: 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 镇国公顾辰,器识宏远,忠勇冠时。顷者率师北征,犁庭扫穴,刻石纪功,克平北胡诸部,俘其渠帅,建不世之勋。 兹特进封尔为魏王,食邑万户,赐尔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。 妻赵氏,明彰淑德,允合母仪,封魏王妃,食邑加封千户,特赐金丝翠羽冠。 子怀安,荫为千户;女怀宁,赐金锁、玉如意各一对。 追封尔先祖为昭武侯,先祖妣为昭武侯夫人,赐建宗祠,春秋享祭,以永终誉。 钦此。” 魏王。 前世,这个封号,他在北境苦守十数载也没有得到。 这一世,他做到了历代英烈都没有做到的事情,自然会得到更大的嘉赏。 陛下啊陛下。 你果然,还是这样,永远都是这样。 随后,顾辰携着赵红绫跪下: “臣,顾辰,叩谢陛下天恩。” “臣妇赵氏,叩谢陛下天恩。” 群臣听了旨意沉默,大多数人眼神中透着惊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