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仿佛这一切的根源,都源于这个不速之客。 陈冬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叹息。 他放缓声音,语气平和,带着试图理解而非说教的姿态: “马师傅,我托个大,也叫你一声老马吧!” 不等马文回应,他继续娓娓道来: “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,也能理解你的坚持。你认准了一个理,觉得这世道就该黑白分明,对错清晰。” “这本身没有错。可老马啊,有时候,这世道它偏偏就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 “它更像是一块磨砂玻璃,你看得见光影,却摸不清具体的轮廓。” 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你不顾一切,豁出身家性命,把赵德刚和刘厂长他们都告倒了,然后呢?” 陈冬河目光沉静地看着马文,停顿了几秒钟,这才自顾自地回答道: “就算上面派来了新厂长,新领导,他们又会怎么看待你?” “他们会把你当成维护正义的英雄,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,破坏安定团结局面的刺头?” “往后,厂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他们第一个怀疑的,提防的,会是谁!” “你马师傅还能安心搞你的技术吗?你的那些改进方案,还会有人支持吗?” 马文牙齿咬得咯咯响,瞪着发红的双眼,颤抖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 “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蛀空国家财产。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 陈冬河闻言,脸上非但没有愠色,反而露出一丝带着理解和些许无奈的笑意: “既然你有这份心气,这份坚持,那为什么不换条路走?跟着我干!” “那条生产线,你来接手,对外就说,是你马文修好了它,让它重新转起来的。” “我甚至可以明白地告诉你,我不怕你惹麻烦,也不怕你坚持原则。” “我在乎的,是我手底下的工人能不能按时拿到工资,能不能吃饱穿暖。” “只要是为了这个目标,哪怕有些黑锅需要我来背,我也认了。” 他话锋一转,指向了问题的另一个核心。 “可是老马,你再回过头想想,为什么在罐头厂,出了事之后,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你的对立面。” “难道整个厂子,就你一个明白人,其他人都是昏聩糊涂,或者同流合污的吗?” “你……有没有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?” 马文猛地一怔,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开始回溯自己进入罐头厂后的点点滴滴。 从最初满怀热情地提出各种技术革新方案,到一次次因“不符合实际情况”、“影响工人积极性”被驳回。 从因为坚持操作规程而得罪老师傅,到因为拒绝在维修记录上含糊其辞而开罪领导。 他原本以为,自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。 此刻被陈冬河一点,才恍惚意识到,自己似乎确实在不知不觉间,将很多人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。 他的坚持没错。 但他的方式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割伤了许多人安于现状的神经。 陈冬河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便适时添上最后一把火: “看来,你也想到了一些。工人们最关心的是什么?不是机器有多先进,不是生产效率能提高几个百分点!” “他们关心的是一家老小的饭碗,是每个月那点固定的工资和粮票。” “你想想,如果你的那些技术改进真的全面推行下去,一条生产线上需要的工人减少了,那些多出来的人怎么办?他们的饭碗,你管吗?” 马文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和刻板: “按照我的优化方案,一条生产线至少可以削减三分之二的人工,效率却能提升一倍不止……” 陈冬河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静静看着他。 马文自己说完,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愣在那里。 而他媳妇儿在一旁,早已是脸色煞白,失声喊道: “老马。你……你糊涂啊!断人财路,犹如杀人父母。你这是要把全厂的人都得罪光啊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