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丽打开盒盖,先拿出那顶浅粉色的女帽。莉迪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亮得像猫见了鱼。玛丽把帽子递给她,她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,帽檐的蕾丝软软地垂着,那朵绢玫瑰别在侧边,粉白相间,做得极真。 她把帽子戴在头上,跑到客厅的镜子前面照了照,又跑回来,拉着凯蒂问好不好看。凯蒂说好看,她又跑回去照,帽檐歪了一点,她扶正了,又歪了一点,又扶正。玛丽看着她在镜子前转圈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 她又对伊丽莎白说。 “莉齐,未来姐夫住在哪儿呢?”伊丽莎白愣了一下,脸一下子红了,红得从脸颊蔓延到耳根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然后她转过身,丢下一句“我去看看水烧好没有,给大家倒茶”,就跑了。裙摆在门框上挂了一下,她也不回头,噔噔噔往厨房的方向跑了。 玛丽和凯蒂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玛丽拿出枚铃兰胸针,递给凯蒂。“给你的。”凯蒂接过去,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。那胸针很小,银质的,雕着一朵铃兰,花瓣薄薄的,像风一吹就会碎。 她抬起头,看着玛丽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“谢谢”。玛丽摇摇头。“不用谢。” 简是在午后到的。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,腰身比从前宽了些,可脸上的气色很好,红润润的,眼睛也亮。她进门的时候,玛丽正坐在客厅里喝茶。 看见简,她放下茶杯,站起来。“简,你怎么来了?”简在她旁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“听说你回来了,过来看看。路上还好吗?”玛丽点点头,看着简那张温柔的脸,忽然觉得,姐姐嫁了人之后,比从前更好看了。 不是那种小姑娘的好看,是另一种,像花开过了,不急着再开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反倒更耐看。 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玛丽问,“内瑟菲尔德那边,还习惯吗?”简想了想。“刚开始不太习惯。那么大的庄园,那么多仆人,以前没管过。”她顿了顿,“卡洛琳总是指责我,说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。可我也不恼,她说什么我就听着,慢慢学着。现在好多了,知道怎么安排,怎么管人。” 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轻,可眼睛里有一种光,是那种从不会到会、从不懂到懂之后才会有的光。 “卡洛琳还指责你?”玛丽的语气有些不平。 简摇摇头。“她那个人就是这样,刀子嘴。可她不坏。宾利说,她从小就这样,别跟她计较。我也不计较。她教了我不少东西,管家、待客、那些规矩,都是她教的。以前不会的,现在都会了。” 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那双手还是那么白,那么细,可玛丽觉得,比从前有力了些。 玛丽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简抬起头,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。“宾利说,打算过些日子,去彭伯里附近买个小庄园。到时候可以和达西先生做邻居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 可她说完,眼睛往班纳特太太那边瞟了一下。班纳特太太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茶已经凉了,可她没喝。她听着简的话,脸上的笑还在,可那笑意在嘴角停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 简站起来。“我去看看莉齐的水烧好了没有。”她也跑了,噔噔噔往厨房的方向走了。玛丽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她从前在朗博恩的样子——坐在窗边绣花,安安静静的,什么都不争,什么都不抢。 现在她嫁了人,管了庄园,学会了那些她从前不会的事。可她跑起来的时候,还是和从前一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