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不过——”玛丽抬起眼睛,“我想乔治亚娜和莉齐,也许更值得这一份奖励。毕竟她们才是忙前忙后的人。”她的声音轻了些,可每一个字都很认真,“夏洛特,你没有忘了她们两个吧。” 夏洛特放下茶杯。“怎么会忘。”她靠在椅背上,“莉齐那边,我已经在拟名单了。她参与慈善基金的管理,又在铁路建设的土地征收和补偿方案上出了大力,封一个爵士,绰绰有余。凭她如今的声望和实干,没有人能说什么。” 她顿了顿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倒是乔治亚娜那边,要难办一些。你知道,贵族院那些老派的人,对她离婚的事始终耿耿于怀。在他们眼里,一个离过婚的女人,不管做了多少事,都不配得到王室的正式表彰。” 她看着玛丽,“可她的功劳,又怎么能用别的来衡量呢。铁路建设初期,她一家一家地去登门拜访,说服那些还在犹豫的贵族拿出钱来。没有她,那些投资不会来得那么快。” 玛丽听着,没有插话。等夏洛特说完了,她才把茶杯放在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“那就更要给她一个名分了。正因为他们不肯给,你才要给。” 夏洛特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“那些贵族院的老爷们,他们不认可她的婚姻,不认可她的选择,不认可一个女人可以离开一个打她的丈夫,重新活一遍。”玛丽说,“可王储认可。王室认可。这比他们说一百句闲话都有分量。” 夏洛特端起茶杯,遮住了嘴角。过了一会儿,她放下茶杯。“好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然后转过头,朝屋里喊了一声,让人去取纸笔来。 玛丽靠回椅背上,笑了。 利物浦伯爵是在书房里见的夏洛特。 说是书房,其实更像个病房。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窗子却紧闭着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把午后的阳光挡去了大半,只留几缕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床榻上那只枯瘦的手背上。 空气里弥漫着熬过药草的苦味,混着羊毛毯和旧纸张的气息,沉甸甸的,像这间屋子本身也在慢慢发酵着一场漫长的病。他靠在榻上,膝上盖着一条深色的毯子,肩膀歪着,一边的嘴角还留着中风后没能完全恢复的痕迹。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那种一个人做了半辈子首相、看过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亮。 夏洛特走进去的时候,他正低头看一份简报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放下简报,示意旁边的仆人把椅子搬到榻边。 “殿下,请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含糊,可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。 夏洛特在他旁边坐下来。她从随身的小皮包里取出一张名单,递过去。“利物浦伯爵,我来是为了这个。”她顿了顿,“铁路建设的事。” 利物浦伯爵接过那张纸。上面写着两个名字,还有她们在铁路建设中各自承担的角色、做出的贡献。写得很简洁,没有一句多余的修饰,像一份证据。 伊丽莎白·赫歇尔。乔治亚娜·霍华德。 他把名单看了好一会儿。炉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起来,很快又暗下去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夏洛特。“殿下,我会如您所愿的。” 夏洛特点点头,站起来。她转过身的时候,利物浦伯爵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。“殿下,”他说,“即便授予她们爵位,上议院恐怕也不是她们能加入进去的。从来没有过先例——女爵士进入上议院。法律上没有明文禁止,可传统上,没有任何一个女爵士在贵族院拥有席位。这不是一份名单就能改变的。” 夏洛特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。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和她每次站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一样。她的声音不高,可很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