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爸,你知道我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” 白雪轻声说:“我在想,原来我不是只能被你们签字。” 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白景曜最不能碰的地方。 “小雪,当年的事……” “别说为了我好。” 白雪打断他。 越清醒,越残忍。 “我现在听见这四个字,会想吐。” 白景曜沉默很久。 最终,他低声道:“如果当年不做那些干预,你可能连白家的牌桌都上不去。” “那你有没有问过我,我想不想坐?” 白雪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。 “现在我想起了七岁时医生反复说过的几个词。” 白景曜脸色一点点发白。 白雪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清晰。 “认知增强。” “前置观察。” “家族适应性评估。” 她停顿片刻。 “爸,我是你的女儿,还是你押在计划里的一张牌?” 白景曜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遮掩的痛色。 可那痛色来得太迟,也太薄。 薄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那究竟是父亲的愧疚,还是操盘手发现筹码脱离掌控后的失重。 他终于开口:“顾言救不了所有人。” 白雪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说:“但他至少先把我当人。” 白景曜无法反驳。 白雪没有再争。 她只是低声说:“爸,我还活着。” “但这次不是因为白家。” 电话挂断。 盲音在空旷的顶层办公室里回荡。 白景曜站在落地窗前,许久没有动。 办公室门被推开。 陆曼凝走了进来。 她手里拿着一只密封牛皮纸袋。 “你听见了?” 白景曜没有回头:“听见了。” 陆曼凝走到桌前,把纸袋放下,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冷意:“前天老夫人在祠堂说小雪只能作为失控医学资产回收的时候,我就决定了。” “七岁那份记录,我手里还有一页残页。” 白景曜猛地抬眼:“你一直留着?” “我总要给女儿留一点能证明她不是天生疯子的东西。” 陆曼凝看着他,“景曜,顾言有能力救白雪,你还要继续把小雪往回拖吗?” 白景曜冷声道:“这东西一旦送出去,老夫人要是查到,你我都没有好下场。” “你以为由着老夫人把小雪当成废弃资产处理掉,我们在白家的地位就能稳固?” 陆曼凝眼眶发红,盯着自己的丈夫,“景曜,小雪不仅是女儿,也是你这二十年来在家族里压下最重的筹码!老夫人现在一句话就要把她当残次品抹除,如果连小雪都没了,你在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一个替她办事的空壳了!” 白景曜拿起纸袋,封口处有旧蜡痕。 里面是白雪七岁神经发育干预记录残页。 签字人:白景曜。 授权备注:认知增强前置观察。 他看着自己的签名,手指微微收紧。 他并没有背叛老夫人的胆量,更没有与白家决裂的冲动。 长年的资本理性依旧死死锁着他,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离不开白家这艘大船。 但在老夫人那种为了止损可以毫不犹豫抹除一切的残酷手段前,他嗅到了极致的危机感。 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。 既然老夫人打算彻底舍弃白雪,那他作为这场长达二十年投资的操盘手,必须偷偷给自己留一条暗道。 “当年签这份文件,是为了让她能拥有上牌桌的资格……”白景曜闭上眼,声音沙哑。 “可老夫人现在,是要连我们付出的这部分沉没成本一起抹杀。” 陆曼凝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:“天瑞医疗有一条通道,可以查到北郊疗养院外围账目。核心数据库碰不到,但纸质残页可以。这件事我们不沾手,用旧账目的名义发出去。” 白景曜沉默良久。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这份残页烧掉,向老夫人表忠心。 可顾言在苏海摧枯拉朽的反击,以及白雪在脱离控制后展现出的清醒,终究让他无法再把所有筹码压在老夫人那里。 最终,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自己手里的一条加密暗线。 “准备一份医学残页。” “不走白家公文系统,密送苏海,必须做最高级的反追踪,绝不能让老宅那边嗅到任何味道。” 他停顿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收件人写顾言。” “附一句话,不留署名。” 电话那头等待指令。 白景曜看向窗外沉在黑暗中的白家老宅方向,眼神晦暗不明。 “告诉他。” “她不是失控资产。” 京城顶层的灯火依旧冷冽。 白景曜并没有站到老夫人的对立面,他依旧会在明天早上准时去老宅汇报工作,扮演一个忠诚的家族执行者。 如果顾言败了,他什么都没做过。 如果顾言成了,这片没署名的残页,就是他在未来清算时,给自己的一丝余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