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司命想延寿,天枢想稳秩序。他们各有私心。我也有。” 顾言道:“说。” 太微沉默片刻,看向东厢房方向。 “我有个学生,姓陈。三十二岁,做认知模型。” 他的声音慢了些。 “她很聪明。复杂系统到她手里,能拆成七层。” “后来,她得了早发性神经退行。” 太微手指停在茶杯边缘。 “发病前一天,还在给我交报告。” 顾言看着他。 太微继续道:“半年后,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。再后来,她从楼上跳了下去。” 屋里静了下来。 太微抬起头。 “从那天起,我就不信所谓自然规律。” “自然会让天才衰老,记忆坏掉,人格散开。孩子会生病,士兵会断肢,老人会失智。” 他盯着顾言。 “你们把自然叫命运。我把它叫漏洞。” “青鸾计划,就是补漏洞。” 顾言道:“补漏洞,不该用无辜的人填。” 太微问:“那用谁?” 这个问题抛得很直。 “自愿者?穷人会为了钱签字,病人会为了活命签字,家属会为了希望签字。” 太微身体往前压了一点。 “你觉得这样就干净?” 顾言沉默片刻。 太微压低声音。 “你苏海实验室的知情同意书,比白家干净。但你心里明白,真正走到绝境的人,签字时也没多少选择。” 顾言看向他。 太微道:“所以我们承认现实。文明选择方向,个体承担代价。残酷,可效率最高。” 顾言开口:“效率不是免罪牌。” “当然。” 太微点头。 “所以我从来没说自己无罪。” 顾言看了他一眼,把话压了回去。 太微把茶杯放下。 “青鸾计划走到今天,牵扯的人太多。” “白家、谢家、韩家、裴家,只是执行层。” 他看着顾言。 “上面还有退休的,有在位的,有快死的,有还想活二十年的。” 太微声音很轻。 “我停不下来。” “停了,过去死的人全白死。停了,账会从白家一路烧到顶层。停了,司命那条长生线会被更贪婪的人接走。停了,天枢会先把活证据清掉。” 他看着顾言。 “顾言,我退不了。” 这句话很平。 顾言却听懂了。 太微知道自己做过什么。 也知道自己踩过多少人。 所以他更不能回头。 顾言道:“所以你今晚想让我接你的盘。” 太微看着他。 “我想让你上桌。” 顾言冷笑。 “当燃料?” “当钥匙。” 太微纠正。 “你已经证明白家路线走错了。强压、服从锚、药物控制,会让人畸变。” “你也证明司命路线缺一块东西。意识想要稳定,不能只靠药物和刺激,还需要情感锚、人格边界和现实反馈。” 太微目光落在顾言身上。 “你是第一个把这些东西自然整合起来的人。” 顾言道:“然后呢?” 太微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 “先说陆家。” 顾言看着他。 太微道:“陆承岳给你盖了红皮授权书,你觉得那是护甲。” 他放下茶杯。 “确实是护甲。今晚你能坐在这里,靠的就是那层护甲。” 太微抬眼。 “可陆家要的东西,也不干净。” 顾言没接话。 太微继续道:“下一代特种防务,非透支单兵重构,前沿修复技术预保护。名字都很好听。” “可军方拿到技术后,第一件事一定是评估战场价值。” “他们会问,一个受重伤的士兵能不能在三天内重返一线。” “裴烬这种人能不能批量培养。” “他们还会问,你的锚解体系能不能用于敌方俘虏、情报人员、心理崩溃后的特种作战群体。” 太微看着顾言。 “你以为陆家只想救人?” 顾言道:“陆承岳至少愿意把士兵当人。” “现在愿意。” 太微答得很快。 “陆承岳还活着,陆彦戎能压住军方接口,苏晓鱼能守医学红线,你能站在项目中心拍桌子。”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。 “十年后呢?” 顾言目光沉下去。 太微道:“陆家会换人。项目会扩容。军费会追结果。边境冲突、军备竞赛,任何一个理由都能逼他们加速。” “到那时,你今天定下的退出权、患者身份、创伤记录封存,会被一条条改成战时特别条款。” 太微语气淡下来。 “顾言,你搭上陆家,只是换了一套更硬的审查体系。” “你从白家的医疗笼子边上离开,又走到军方试验场门口。” 顾言盯着他。 “你现在是在替我担心?” 太微摇头。 “我在告诉你,别把陆家想得太干净。” 他看着顾言,语气第一次多了点认真。 “陆承岳比白家干净,也比司命有底线。但军工体系天然追求效率、强度和可复制性。” “你的技术一旦被证明确实能提高存活率和战斗承载上限,它就会越过医学边界,进入作战规则。” 顾言道:“所以你要我进主导庭?” 太微点头。 “进入主导庭监管序列。” 顾言沉默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