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把盐场收归朝廷,把茶山收归朝廷,把田产分给无地的农民,把商铺、银两、古玩、字画全部充入内库。 这就是皇帝要的,这就是皇帝从大朝会宣布国有经济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等的。 等福建四林跳出来,等福建士绅跟着跳出来,等福建士绅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。 他们跳了,他们闹了,他们造反了。 现在皇帝的刀举起来了,落下来了,砍下去了。 牟斌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,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。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自己在为谁做。 牟斌深深躬下身去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 “臣明白。陛下放心,锦衣卫一定办得妥妥帖帖。” “福建府县志、户籍册、学籍册、税册——臣回去之后就调阅,一一核对,列出所有福建籍的士绅豪商名单。一个都不会漏掉,一个都不会错抓。” 朱厚照看着他,微微点了点头。 “另外——”朱厚照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加郑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福建四林不是还有族人跑到海外去了吗?” “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把他们抓回来!” 牟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追到海外去——福建四林出海逃亡的族人,坐的是走私船,走的是海上私路。 那些船跑得很快,那些水手对海上的航路比朝廷的水师还熟悉。 他们可能逃到了倭国,可能逃到了琉球,可能逃到了吕宋,可能逃到了爪哇,甚至可能逃到了更远的地方。 要追,就要派船,就要派人,就要花银子,就要花时间。 但牟斌没有任何犹豫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坚定而沉稳:“臣明白。锦衣卫有水师,有船,有熟悉海路的人手。” “臣会派人出海追缉,不管他们逃到哪里,臣都会把他们抓回来,一个都不放过。” 朱厚照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地吐出来。 那口气吐得很慢,很慢,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。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上,看着几只鸽子从宫墙上飞过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,咕咕地叫着,在初夏的空气中格外清晰。 “福建的事,朕交给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不要让朕失望。” 牟斌双膝跪下,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 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!福建的事,臣一定办得妥妥帖帖。福建的士绅豪商,一个都不会漏掉。福建四林出逃的族人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 “福建的田产,一分一毫都会登记造册,分给无地农民。臣以项上人头担保。” 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牟斌,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他伸出手,摆了摆手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、从容的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。 “明白便去吧。” 牟斌再次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身来,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。 营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。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那份福建的舆图。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福州出发,沿着闽江向南,经过莆田、泉州、漳州,一直延伸到广东的边界。 他的手指每经过一个地方,就在那个地方点一下,像是在丈量什么,又像是在宣判什么。 莆田——福建的士绅在莆田有多少家?有多少盐场?有多少茶山?有多少商铺?有多少田产? 泉州——福建最大的港口,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。 泉州的士绅,比福州的士绅还富。 那些在泉州港拥有大海船的豪商,那些每年往返于福建和南洋之间的走私贩子,那些靠海上贸易发了大财的家族——他们的宅院有多深? 他们的银库里堆着多少银子?他们的船队每年从南洋运回多少胡椒、苏木、象牙、珍珠? 漳州——福建南部的门户,和广东接壤。漳州的士绅,和泉州的士绅一样富。 漳州的港口,虽然不如泉州港大,但走私船比泉州港还多。 漳州的士绅,和林家的关系比泉州更近。林家出逃的族人,很可能就是从漳州的港口上的船。 延平、建宁、邵武——福建的内地,山多地少。 这些地方的士绅,没有沿海的士绅那么富,但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一点不比沿海的士绅小。 他们是福建的山头,是福建的地头蛇,是福建的土皇帝。 他们不靠海,不靠走私,靠的是地租,靠的是高利贷,靠的是盘剥百姓。 他们的田产遍布山间的河谷平原,他们的佃户数以千计,他们的粮仓里堆着吃不完的粮食,而他们的佃户却连饭都吃不饱。 汀州——福建最偏远的府,和江西接壤。 汀州的士绅,在福建八府中是最不起眼的,但他们的势力一点不小。 汀州是客家聚居区,客家人抱团,一个家族就是一个村庄,一个村庄就是一个势力范围。 汀州的士绅,在福建八府中是最难对付的。 朱厚照的目光从汀州移开,落在舆图的最北边。 那里,是福宁州——福建最北边的一个州,和浙江接壤。 福宁州的士绅,在福建八府中是最不起眼的,但他们和浙江的士绅关系密切。 八府一州,福建全省。 他把整个福建的士绅,全部包了进来。 朱厚照知道,这是一场硬仗。 但朱厚照不在乎,因为他手里有八万大军,有锦衣卫,有东厂,有西厂,有巡察寺,有考成法,有三本账簿。 他的刀已经举起来了,就不会再收回去。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细微的“笃笃”声。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——福建的田产,分给无地的农民。盐场、茶山收归朝廷。商铺、银两、古玩、字画充入内库。 这一整套下来,内库能进账多少银子?国库能增加多少收入?无地农民能分到多少田? 他不知道具体的数字,但他知道——那一定是一个天文数字。 他睁开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笃定的、从容的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