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青竹:“……” 她忽然发现,陆寻和岳沉舟说话,竟然还挺合拍。 一个嘴欠。 一个嘴毒。 谁也别嫌谁。 …… 城南。 南市布行街。 锦成号已经关门多年。 门板旧了。 牌匾也歪了半边。 街上来往人不少。 卖布的、卖针线的、卖染料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 这地方太适合藏东西。 人多。 货多。 车多。 一口箱子从铺子里搬出来,混进一堆布车里,转眼就能不见。 宋砚辞换了一身普通商户衣裳,手里拿着折扇,像是来挑货的公子。 柳清霜没有穿监察司白衣,而是换了素色便服,戴着帷帽,像跟着出来采买的女眷。 两人走在街上,并不显眼。 至少不比监察司的人显眼。 街角,一辆挂着沈家旧牌的马车停在茶摊旁。 车帘落着。 车夫低头喝茶。 可那车夫的眼神,总往锦成号方向扫。 宋砚辞轻声道: “那辆。” 柳清霜没有看,只淡淡嗯了一声。 锦成号正门没有动静。 但后巷方向,已经有两个挑夫抬着空筐进去。 片刻后,又出来。 筐还是空的。 宋砚辞看了一眼,笑了。 “探路。” 柳清霜道: “还不抓?” “不急。” 宋砚辞摇头。 “陆寻说过,空筐是问路。” “真东西还没出来。”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学得很快。” 宋砚辞道: “若学得慢,宋家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。” 两人继续往前。 路过一家布铺时,铺里掌柜忽然迎出来。 “公子要看布?” 宋砚辞随手拿起一匹青绸,装模作样地看了看。 “料子一般。” 掌柜笑容一僵。 “公子好眼力,这是寻常货。” 宋砚辞道: “有好的吗?” 掌柜立刻道: “有,有。” 他转身要往里拿。 宋砚辞却忽然问: “锦成号以前是不是卖过好料?” 掌柜动作一顿。 随后压低声音道: “公子外地来的?” 宋砚辞笑笑。 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 掌柜道: “京城做布的人都知道,锦成号早败了。” “以前是好铺子,可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,突然就关了。” 宋砚辞眼神微动。 “得罪谁?” 掌柜摇头。 “这谁敢说?” “不过关门前,倒是常有些贵府马车从后巷进出。” “说是取料。” “可哪家取料走后门啊?” 宋砚辞笑了笑,买下一匹布。 “掌柜话说得实在。” 掌柜收了银子,笑容更真了。 “做生意嘛,讲个实在。” 宋砚辞拿着布离开。 柳清霜低声道: “后巷。” 宋砚辞点头。 “后巷一定有暗门。” 两人刚转过街角,便看见后巷里有人出来。 这次不是空筐。 是两只旧木箱。 箱子上盖着灰布。 抬箱的人脚步很稳。 不是普通挑夫。 那辆沈家旧牌马车终于动了。 车夫放下茶碗,牵马往后巷走。 柳清霜手指轻轻搭上剑柄。 宋砚辞却拦了一下。 “还差一个人。” 柳清霜看向他。 宋砚辞道: “陆寻说,搬东西的人不重要。” “确认的人才重要。” 话音刚落。 街对面一间香粉铺里,走出一个妇人。 四十来岁。 穿着半旧绸衣。 头上簪子不算华贵,却很讲究。 她没有靠近锦成号。 只是站在香粉铺门前,像是在等人。 可她眼神扫过那两只木箱时,明显松了一下。 宋砚辞看见她,眸光一沉。 “认识?” 柳清霜问。 宋砚辞低声道: “沈兰身边的人。” “不是唐嬷嬷。” “但我在江州卷宗里见过画像。” “她叫秦妈妈。” “管顾夫人嫁妆库。” 柳清霜眼神一冷。 沈兰嫁妆库。 这就够了。 只要拿住她,沈兰再想切开顾府,也切不干净。 木箱上车。 秦妈妈转身要走。 柳清霜身形一动。 下一瞬,她已经到了秦妈妈面前。 秦妈妈脸色骤变。 “你——” 柳清霜摘下腰牌。 “监察司。” 后巷两头,监察司校尉同时出现。 车夫拔腿要跑,被宋家护卫一脚踹翻。 抬箱的两人刚想拔刀,暗处弩箭已经对准他们。 宋砚辞慢悠悠走到马车前,用扇子挑开灰布。 下面不是绸缎。 是账箱。 箱口封着旧蜡。 蜡印上有一个极小的兰字。 沈兰的兰。 秦妈妈脸色一下白了。 柳清霜冷冷道: “秦妈妈。” “顾夫人让你来取什么?” 这句话,和岳沉舟在慈安庵问唐嬷嬷那句,几乎一样。 秦妈妈嘴唇发抖。 “我……我是替夫人取旧嫁妆账。” 宋砚辞笑了。 “嫁妆账藏在锦成号?” 秦妈妈强撑着道: “旧年寄存的。” 宋砚辞点点头。 “那正好。” “既然是嫁妆账,想必和顾府外账无关。” “打开看看。” 秦妈妈立刻道: “不行!” 话一出口,她便知道坏了。 宋砚辞笑意更深。 “不行?” “为何不行?” 秦妈妈脸色惨白。 柳清霜没有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。 “拿下。” 监察司校尉上前,直接扣住她手腕。 秦妈妈还想喊。 柳清霜淡淡道: “你若现在喊,整条布行街都会知道,顾夫人身边管嫁妆库的人,深夜之前来旧绸缎铺搬账箱。” 秦妈妈声音卡在喉咙里。 这不是威胁。 这是事实。 她一旦喊出来,围观的人更多。 到时候沈兰更摘不干净。 宋砚辞看向那两只箱子。 “开吗?” 柳清霜道: “不开。” 宋砚辞微怔。 柳清霜道: “封箱带回总衙。” “当众开。” 宋砚辞笑了。 “陆寻教的?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我也不傻。” 宋砚辞一怔,随即笑着拱手。 “柳大人自然不傻。” 柳清霜看他一眼。 “少学他。” 宋砚辞:“……” 这怎么还怪到陆寻头上了? …… 监察司总衙。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,陆寻正在吃午饭。 很清淡。 清淡到他看了两眼,便开始怀疑人生。 青竹这次没有用喝药和蜜饯哄他,只是在旁边放了一小碟蒸蛋。 “赵大夫说可以吃这个。” 陆寻看了眼蒸蛋。 “肉呢?” 青竹眨了眨眼。 “蛋不算吗?” 陆寻沉默片刻。 “你赢了。” 青竹笑了。 这时,裴玄快步进来。 “锦成号收了。” 陆寻立刻抬头。 裴玄看了一眼他的饭菜。 “吃着呢?” 陆寻放下筷子。 “可以不吃了吗?” 青竹立刻把碗往前推了推。 “不可以。” 裴玄:“……”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。 陆寻只好重新拿起筷子。 “说吧。” 裴玄忍着笑,把情况说了一遍。 秦妈妈。 沈兰嫁妆库。 两只账箱。 兰字蜡封。 陆寻听完,眼神亮了些。 “钓到了。” 裴玄点头。 “不止钓到了。” “还钓得很正。” “顾府这次想切也难。” 岳沉舟随后进来。 他手里拿着一枚从账箱上取下的蜡封拓印。 “兰字封。” “秦妈妈亲自到场。” “沈家旧牌马车。” “锦成号账箱。” “沈兰这次跑不掉。” 陆寻看着那枚拓印。 “顾延章呢?” 岳沉舟道: “还钉不到他。” 陆寻并不失望。 “正常。” “顾延章若这么容易钉死,也坐不到今天。”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倒不贪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饭要一口一口吃。” 赵大夫在旁边忽然道: “你先把眼前这一口吃了。” 陆寻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。 沉默。 岳沉舟看着他。 忽然觉得这场面很荒唐。 一边是锦成号外账收网,顾夫人沈兰被钉住。 一边是陆寻被一口青菜难住。 可偏偏这两件事放在一起,竟然毫不违和。 岳沉舟敲了敲桌子。 “吃。” 陆寻抬头。 “岳大人,您也管这个?” 岳沉舟淡淡道: “你活着,案子才好用。” 陆寻只好吃了。 青竹在旁边偷偷笑。 苏云卿进来时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 她手里拿着锦成号封箱的登记册。 “陆公子,账箱送到了。” 陆寻放下筷子。 这次青竹没有拦。 因为正事来了。 正事可以缓饭。 但不能缓太久。 岳沉舟道: “正堂开箱。” “苏姑娘,你看账。” “宋砚辞也已经在路上。” 苏云卿点头。 “是。” 陆寻站起身。 青竹立刻扶住他。 这一次,他没有拒绝。 一行人到了正堂。 两只旧木箱已经摆在堂中。 箱口蜡封完整。 秦妈妈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。 她看见陆寻进来时,眼里闪过怨毒。 陆寻坐下后,看了她一眼。 “秦妈妈。” 秦妈妈咬牙。 “陆公子好本事。” 陆寻摇头。 “不是我本事。” “是你们太急。” 秦妈妈脸色更难看。 陆寻继续道: “你若不来搬,锦成号还能再藏几天。” “你一来,就等于替我们证明。” “这箱东西,沈兰知道。” 秦妈妈冷声道: “夫人只是让我取嫁妆旧账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那就打开看看。” 秦妈妈闭嘴了。 第(2/3)页